356jj小说网 > 其他小说 > 不上这破班了,我要发疯! > 【28】林东允/酒局/打架
沈云飞抬眼看去,这酒店比自己原先预想的还要奢贵华丽。
    鲜亮的娇花团团簇拥着舞蹈般起伏变幻的喷泉,金碧辉煌的大门两侧站着貌美的男女礼仪,专作迎宾。
    精致的水晶吊灯把风格奢华的大厅照得金光灿灿,左右两壁均悬挂华美雅致的巨幅山水画,不时有身着精致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行李箱经过其间。
    一位礼仪小姐面带亲切笑容,温柔地领着他们穿过大厅,搭乘专用电梯去预订好的餐厅包间。
    电梯上升的期间,林正明忽然附在沈云飞耳边,小声道:“霍总刚才给我打电话,说让我准备好档案材料,下周可以向人事提交调岗申请了。”
    这意思是霍辰是选定林正明做助理了?
    沈云飞微微颔首,轻声道:“那恭喜你了。”
    他维持着表面的云淡风轻,心里却是一块大石落地,把之前那点期待都砸了个粉碎。
    这意味着,如果他没能把握住此次机会跳到林东允的项目组,就得向外继续投简历,在面试的红海中厮杀。
    还不一定能厮杀出一条比现在更好的路。
    眼前的包间大门微隙,隐约传来男女语气轻松的调笑声,沈云飞却捏着手心,愈发紧张。
    林正明先一步推开门,大声打着招呼:“东哥!真是好久不见!我把小沈带来了!”
    装潢精美的包间内,金布圆桌的对侧,头戴藏蓝色棒球帽的油腻中年男人挺着啤酒肚,眯着眼,目光如蛇一般,色眯眯地从沈云飞周正的五官滑到劲瘦的腰,而他藏在桌下左手仍然黏在身旁卷发小美女细嫩的大腿内侧。
    沈云飞强打精神,笑着做自我介绍:“东哥好,我是隔壁项目组的沈云飞。”
    眼角余光中,女人的身影弹动了下,沈云飞不禁侧目,对上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    是蒋染染?
    沈云飞怔愣一瞬,记忆片段展开又收起,酒吧昏暗灯光下的红酒与卡片一闪而过。
    蒋染染向他使劲眨了眨眼,想传达出什么信息,但沈云飞没读懂。
    林东允好似发现两人间不自然的对视,他把手抽出来,靠在桌面上,露出一只发亮的金表。
    他没有向林沈二人介绍蒋染染坐在这的身份关系,而是佯笑着回沈云飞:“知道的,你能力不错,在我们各个组长间也比较出名。”
    沈云飞收回看向蒋染染的视线,暗想不知林东允说的“出名”是真心夸奖还是阴阳怪气,只得客气回道:“我也才进公司一年,谈不上能力,只是努力把手上的事做好。”
    林正明拍着沈云飞的肩,抬首对林东允道:“小沈做项目的技术能力真的很强,连上面那位霍总都很青睐。”
    林东允抬手吩咐完服务员上菜,又笑着问:“小沈看着挺年轻,像还在上学,今年多大了?”
    沈云飞老实答道:“过了六月就二十四了。”
    林正明拿起瓶酒,边往沈云飞面前的杯里倒,边说:“嚯,那比我还小三岁,真年轻。”
    林东允拍拍身侧的座位,热切道:“来,小沈,这桌大,坐近点儿。”
    沈云飞推辞:“让明哥先坐吧,我坐这里就好。”
    林正明和林东允隔空对了个眼神,都没说话,气氛一时凝滞。
    蒋染染见状,赶紧开口打破沉默,娇声道:“这是什么酒呐?好香哦。”
    林东允咳了一声:“尹川白酒,我特地带回来的,小沈,你尝尝好不好喝。”
    沈云飞盯着面前半满的玻璃杯,一滴透明水珠从杯沿缓缓滑落,最终别无选择地没入白酒,没能泛起一点涟漪。
    他犹豫片刻,还是端起酒杯尽数饮下,火辣辣的酒水灌进咽喉,在眼前灼出一片薄雾。
    林东允斜着眼:“好喝吧,趁年轻就该多尝些酒,不要闷头做技术,项目做得再好,哄不好客户是赚不到钱的。”
    沈云飞垂眸笑笑,没有应声。
    待服务员上完菜,林正明赶紧引出话题,和林东允谈起之前组内的项目收益,以及最近手头刚交的几个项目。
    天文数字与各类大有名头的代号从两人唇齿间轻易抛出,把沈云飞的心池砸得涟漪阵阵。
    他知道林东允手上有好项目,但不清楚这些项目竟深度涉及S国政府政策和部分大公司的未来规划。
    光靠项目本身的明面收益就可以让参与其中的人赚得盆满钵满,更别说还有潜藏在过程中的灰色信息差。
    金钱与权势像喜爱

阴暗潮湿环境的绿藓,在其间滋生蔓延。
    林正明瞟了眼沈云飞正在思索的神情,忽然浅笑着说:“东哥,我这有位客户挺好说话,人也大方。但就是爱好有点儿特别,喜欢小男孩儿,这不太好满足。”
    林东允点了点筷子:“那项目我们分包下来是多少。”
    林正明附耳去低声说了些什么,让林东允笑得两腮肥肉直颤。
    林东允拍着林正明的背,笑道:“行,他喜欢多少个都行,哥帮你办妥。”
    沈云飞眉头轻皱,又很快放平。
    他明白,这是对方邀请他“融入”的试探。
    先不谈这个不知姓名的客户的变态喜好是真是假,但可以明确的是此类交易需求在林东允这儿时常发生,而林东允又有渠道去满足。
    林正明给沈云飞的杯子满上,又端起自己的酒杯朝林东允敬酒,眯眼笑着说:“东哥,你可别见了新人忘旧人啊,虽说我之后就在霍总手底下干活了,但真遇到问题了,我还是得仰仗您,向您请教。”
    他碰了碰林东允的酒杯:“我干了,您随意。”
    林东允喝了半口酒,又给自己倒满,他看向沈云飞,说道:“小沈,听了这么多,有没有点儿想法?有想说的就直说,你甭跟东哥我客气。”
    沈云飞端起酒,面带犹豫道:“东哥,我知道您厉害,谈的项目都很大,也宽容,愿意给年轻人谈项目的机会。但我这个人,性格比较闷,在钻研项目技术方面还行,在酒桌上着实不会说话……”
    林东允听出沈云飞话中的推避之意,他涨红了一张脸,厉声道:“我手底下的人,个个都得能喝会侃。只躲在电脑后面做项目维护,在这是出不了头的。”
    林正明赶紧戳了戳沈云飞,圆场道:“小沈没怎么在酒桌上谈过客户,他的意思是这些应酬的事他还不熟练,得多跟您见识见识。”
    沈云飞的思绪拉扯又缠绕,像团乱麻,被烈酒浇过后变得酸涩苦闷,挣扎扭曲。
    他不是不知道应酬的规矩,在服从测试下喝酒陪笑,应付一时他也做得到。
    但林东允话里话外明显是更在意权色交易关系,而并非重视实现效果的技术。
    他们谈及的做法更像地痞流氓,这与沈云飞本身坚持的理念相反。
    可以预想,如果入了林东允的组,这样的酒局怕是只多不少。
    但这次拒绝了,去其他地方工作就会不一样吗?
    林东允站起身,端着酒直接走到沈云飞身旁,一手扶住沈云飞的椅背,俯下身,另一手用酒杯去碰沈云飞静置在桌上的杯。
    他故意将闷臭的酒气喷在沈云飞耳畔,用极低的声音凶狠道:“你人都坐这儿了,还不知道要怎么办?都是成年人了,别跟我装傻。看在正明的面子上,你要么喝,我收了你在组内工作,要么给我滚,别浪费我时间。”
    沈云飞惊愕的侧头看向林东允,满脸横肉的脸在藏蓝帽檐下透出阴险,随即又变幻出一张假惺惺的慈笑面孔,大声道:“都是工作嘛,要么学着干,要么撂挑子不干。反正听说现在年轻人家里都有点底子,不在乎这点儿工资,大不了就回家继承家产。你说是不是啊?正明?”
    正话反说,林正明无疑将他不富裕的家庭背景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东允。
    很多抉择之刻,看起来是有的选,但其实对方给你的只有一条路,无非是难,抑或更难。
    反正对于优势方而言,这些选择无足轻重,换谁来都行。
    指甲嵌进掌心,沈云飞的拳紧得生疼,他咬着牙,额旁青筋凸显。
    林正明讪笑着给林东允碗里夹了块鱼肉:“人情世故到哪都得学,怎么会有人不在乎钱呢?东哥,别光顾着喝酒,来吃点菜再说。”
    林东允自己喝了半杯,又晃晃悠悠的回到座位上,抬起木筷慢慢碾断嫩滑的鱼肉,瞟眼瞅着沈云飞站起身。
    “东哥,我敬您。”
    沈云飞只抬双手端杯,目光有意错开林东允的视线。
    玻璃相碰,叮叮作响,声音好似无形的弦线妥协绷断。
    林东允冷哼一声:“你要学的还多着呢,好好干。”
    之后的谈话仿佛变得顺畅,又仿佛更加煎熬,但沈云飞已经没那么在意了。
    他笑着敬酒,脸僵了,一杯杯喝下,任由薄红从脖颈覆上面颊,面前摆满空酒瓶。
    喉间一团火热,内心却一片冰凉。
    他苦涩地想,或许早该认清的,工作哪有什么平

等合作,因功受禄,只有各自为圈,曲意奉承。
    在这个位置,做人的尽头不过是做狗罢了。
    酒过三巡,桌上的人渐渐都有了醉态。
    蒋染染被灌得头疼,还要遭受林东允的上下其手,她脸上偶尔闪现出一丝痛苦,很快又被刻意的假笑掩饰过去。
    林东允搂着蒋染染,暗暗开了手机录音,开口让桌上的人各说件糗事秘密,目标是把他逗笑,没笑就继续说。
    林正明喝得满脸发红,额前挂汗,他嬉笑着讲起来。
    中学的英语老师长得年轻漂亮,身材也好,每天都穿裙子,班上男同学们都觉得她很骚。
    有天,他和家里有钱的同桌悄悄打赌,看谁先拍到老师的裙底,谁就得一百元钱。
    那时的学校没在教室安监控,他偷偷摸了同桌的手机,拍到了裙底,是条清纯的白底内裤。
    同桌笑骂他耍赖,但还是按约定给了他现金。
    他拿到一百元,藏在鞋垫里,把手机还给同桌,然后转头把这事举报给班主任,说是那同桌拍的照。
    人证物证具在,同桌百口莫辩。
    最后,英语老师离职,那位同学被开除,他握着一百元,大摇大摆的毕了业。
    林东允笑了,打闹般朝林正明泼了半杯酒,乐道:“你小子……嗝……又色又鸡贼。”
    他用小拇指点了点沈云飞:“来,小沈,你说一个。”
    沈云飞被这故事恶心的想吐,他听出这话题的意义,林东允是要让他们在他这交个底,以后这事儿多半会成为无数场酒桌里的捧场笑料。
    他打算随便编一个,可酒精烧得脑子不清醒,抓不住故事的脉络。
    桌上半晌没人开口,林正明也醉醺醺地撑着头,像是看笑话般看着沈云飞。
    林东允见沈云飞眼神飘忽,偷偷从自己包里摸出个方瓶,在桌下把里面的透明液体倒进杯里,大声道:“沈云飞,倒数三个数,你说不说?不说就过来把酒喝了,权当你第一次不懂事的惩罚。”
    林东允:“三,一,好,喝酒。”
    沈云飞暗骂,劝酒就劝酒,说得这都是什么跟什么?
    但他还是下意识忍着难受去接酒。
    “啪嚓!”
    “哎呀!”
    蒋染染的碗碰碎在地,她惊呼一声,吓得林东允手中的“酒”都洒落半杯。
    林东允当即放下杯子,骂了句娘,转身“啪”的一声狠狠打了蒋染染一巴掌。
    脆响落红,蒋染染被打得跪落在地。
    沈云飞也被这一巴掌惊得清醒许多,他忙上前,越过林正明,把林东允的手拽住,吼道:“只不过碗碎了,你打什么人?”
    林东允甩开沈云飞的手,骂道:“带这婊子来是热场子的,不是扰我们喝酒的”,接着他又伸手去嵌蒋染染的下巴。
    沈云飞反应过来,一手使了劲力去拦林东允的手臂,一手端起林东允搁在桌上的半杯酒,强笑道:“那我喝了就是,东哥,我不爱看酒桌打架,这回您就收了吧。”
    林东允盯着沈云飞饮下“酒”,才松了嵌住蒋染染的手。
    “不!那酒里有药!”
    蒋染染迟来的哭喊声阻挡不了液体滚落喉间。
    酒杯落地碎裂,沈云飞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看向林东允。
    林东允轻蔑地笑着:“有药怎么了,又不是毒药。在我桌上,你敢不喝?送你个婊子睡睡,醒了跟着哥好好干就行。或者……”
    林东允酒劲上头,他伸出粗圆的手指,作势去摸沈云飞的腰侧:“给哥干一干也行。”
    “沈云飞,做人呐,不能太清高,贱命一条,不要太自以为是。”
    玻璃酒瓶被猛地扬起,在水晶吊灯下绽出异样光彩,随后狠戾干脆地朝下击向肿胀的藏蓝棒球帽,溅落一地带刃碎片。
    “嘭!——哗啦!”
    “啊啊啊!”
    沈云飞将空酒瓶重重敲碎在林东允的圆脑上,敲得他抱头滚地。
    通红眼眶中,一双琥珀眸怒火熊燃,凶光燎原。
    沈云飞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两臂青筋尽显,他浑身燥热,一手扯开领子上的两扣,一手拎着碎掉一半的酒瓶,把龇着锋利玻璃尖角一端对准林东允吓得惊慌惨白的脸,厉声大吼:“草你X的!我真他妈受够你们了。”
    林东允和林正明完全没料到,沈云飞看起来清瘦好欺,竟会暴起打人,一时具被震慑住。


   沈云飞见林东允颤抖哀叫着扭动,还想爬走,起手把剩下一半的尖利酒瓶狠狠刺进他的大腿,瞬间滋出数注血流。
    烫热的血液喷向他汗湿的脸侧,激得他往桌侧一靠,本能的感到腿软。
    “啊!啊——!”
    林东允捂着腿,像一条丑恶蛆虫,声嘶力竭地喊着,惊恐地拱到墙侧。
    “快来人!杀人了啊!”
    林正明往包间门口缩去,大吼道:“服务生呢?快报警,打急救!这有人受伤!”
    蒋染染则躲进桌底,瑟瑟发抖。
    门外的服务生推门而入,见着有血,倒吸了口气,忙朝外大喊:“保安!保安!有人打架!”
    外面吵嚷起来,脚步声似从四面八方响起。
    沈云飞觉得一阵头晕,他一手撑桌面,一手按着太阳穴,瞪眼看向捂腿发抖的林东允。
    林东允发着抖缩在墙角,额角淌下鲜血,嘴里嘟嘟囔囔地骂脏,见沈云飞看他,还大叫了句:“杀人犯!看条子来把你枪毙!”
    TM的,一不做二不休。
    周身好似有火焰在燃烧,沈云飞紧了紧拳,撸起袖子,迈腿上前,对着林东允那颗猪头就是一顿乱揍,拳脚使足了劲向下砸,把林东允打了个鼻青脸肿,暗黄色的大门牙“噔”的一声崩落在地。
    十几拳落下,两个壮汉保安才匆匆赶来,费力把打红眼的沈云飞架去一旁。
    林东允被打得下巴脱臼,脸上青紫遍布,血泪横流,只能摊倒在地阵阵“呜呜啊啊”的哀嚎。
    贴着墙的林正明见了这一幕,吓得双腿发颤。
    他原本只是受林东允的指示,探探沈云飞的底子,发现这人既没背景也没人脉,只是个单纯好看的小年轻,就合计着欺负欺负,留段私密视频。
    谁能想到这人看着瘦瘦弱弱的,竟然这么疯,直接把道上人见人憷的东哥打成这副惨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