吻得太过深入,那股缓慢窒息的感觉又渐渐涌上来,沈云飞推着眼前的人,自己还拼命朝一旁躲,才将将停止。
江畅然按了按他湿红的唇角,略带不满地评价道:“体力有点差。”
沈云飞喘息着抬眸瞪了他一眼,在心里吐槽道:那种要吃人一样的吻,谁受得了啊?这跟体力有什么关系啊?!
江畅然完全没领会到沈云飞眼神里的怨念,倒是被这一眼瞪得心更痒了,抬手就开始解他的衬衫扣子。
“喂!别脱我衣服!”沈云飞及时按住江畅然的手,勉强保住剩余衣扣。
他的衣衫敞开大半,露出内搭的白色背心。
没有看到想要见的景色,江畅然挑眉疑惑道:“为什么还要穿这个?”
沈云飞羞恼地扔开他的手,起身快步走开,拉远了些许距离才道:“我穿什么,也用不着你管吧!”
“还有!”沈云飞指着餐桌,气呼呼道:“今天你洗碗!”
氤氲蒸汽随着水温渐升浮荡于浴室,棉白背心被卷起又脱下,沈云飞低头扫了眼自己前胸至腰腹的各种痕迹,皱着眉把水温再调低了些。
多泡一会儿低温水,要是能消肿就好了。
都这个点了,他实在是不太想出门买膏药。
沈云飞捏着眉心,反思起自己跟江畅然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不是过于纵欲了,几乎是隔天就要做一次。
精力消耗的问题尚且不论,他的屁股和腰部现在都还时不时感到那股难言的酸痛。
老天爷,他才二十四,这样搞下去肯定不行。
沈云飞咬着唇思考,虽说之前跟江畅然约定做爱得两个人都同意,但像昨天那样被对方胁迫着同意,他也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……果然还是睡沙发安全。
可是现在再抱着铺盖躲去沙发,又显得太矫情了,像个逃兵。
不对,重点是问题的本质不在这儿。
他拍了拍脸,把思绪拐正。
如果江畅然不做心理咨询中心的工作,那他平日里外访的都是些什么人呢?
而且上次他手上的伤,明显是经搏斗产生的,这次又出现了刀伤,受伤的频率未免也太高。
或许是他之前提过的黑道造成的?但不是已经不纠缠了么。
以江畅然给人的感觉,表面看上去温和矜贵,但又时不时露出危险的压迫感,完全不像是轻易受袭的类型。
倒不如说,他袭击别人的可能性更高些。
袭击……
刚想到这个词,沈云飞的头就开始隐隐作痛,身体像是忽然被唤起警戒状态,汗毛一阵阵的竖立。
情迷意乱的假象仿佛随着渐冷的水温一同黯淡,挣扎抗拒的片段如飞雪般零碎闪现。
口中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,熟悉又陌生。
沈云飞怔松一瞬,摸了摸自己的嘴唇,果然是咬破了。
然而这点疼还赶不上此时的头痛来得剧烈,他完全没注意到。
他阖了阖眼,转而将脊背靠上浴缸,缓缓下沉,把身体完全浸入水下。
水流潺潺声徘徊在耳旁,却让得四周变得更加安静。
寒凉抽走体温,头痛也一并缓解。沈云飞闭眼屏着气,继续尝试拼凑那点破碎的记忆。
把所有怪异的线索都连接到一块儿,有什么在言辞掩饰中若隐若现……
还差一点儿。
“哗啦——”
手臂突然被大力向上拖拽,原本平静水幕像猝然炸裂开的镜面,闪着光向下碎落。
碎片之后,是江畅然那张眉眼锋利,神情阴郁的脸。
这一下激得沈云飞呛了水,他狼狈地捂着嘴不停咳嗽,却感到肩颈被更加用劲捏紧。
指骨扣着锁骨,肤肉扭曲下陷,牵扯出刺痛。
“想干什么?趁我不在就淹死自己?!”
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话,江畅然鲜有这种真正动怒的时候。
过往数不清的晦暗经历已足够教会人如何沉稳淡定,但奈何再厚重的盾也敌不过攻心的矛。
“咳咳……咳,不是,我……”
沈云飞刚咳出误入气管的液体,话还没说清,就又被突如其来的浴袍罩住了口鼻。
掐在他锁骨的那只铁手撤去,身上被仓促的裹了裹,便迎来了天旋地转。
头朝下的眩晕感几乎在瞬间就引起了不适,更别说肚子还硌得生疼,可双臂又被对方的手臂压
着,完全施展不开,沈云飞只得狠踢了一脚,闷声喊着:“靠!你放我下来!”
脚腕也很快被制住,沈云飞此刻就像只掉入陷阱后让麻袋给套住了的鹿,被江畅然扛出浴室。
直到摔进绵软的床铺里,他才挣扎着把那恼人的浴袍掀开。
手还没握成拳呢,就被江畅然抓住摁在头顶,双腿也被压制,完全动弹不得。
沈云飞恼怒地瞪着上方的江畅然,心道这家伙的反应力和体能只当个心理医生未免太过屈才,真是条应征入伍的漏网之鱼。
江畅然垂着眼,脸色沉得像压了片乌云。
“你到底在闹什么?”
恶人先发难,沈云飞一时语塞。
他咽了咽口水,带着有些闷哑的声音回击道:“安静地泡个澡都能被抓起来,我倒想问问您这位随便开人浴室门的先生,到底想闹什么。”
江畅然没有回应,他的手背跟着沈云飞鬓角滑落的水珠一起游弋到他的下颌、稍显纤细的脖颈以及一片绯红的颈窝。
在那片红的正中甚至开始泛起创伤性的青紫,他按停了水珠,也将骤起的怒火一并熄灭。
江畅然放开对沈云飞的钳制,垂首靠在他的脸侧,低声道:“抱歉。”
这声道歉来得出乎意料的快,把沈云飞惊呆了。
像鼓胀的气球被扎了个口,一肚子的气顿时就四散殆尽。
他无措的把双手放下来,又不知道该往哪里摆,最后索性搭在江畅然的肩膀上推了推:“好沉,你起来。”
江畅然并没有动,而是搂紧了身下的人问道:“为什么要那样躺在水里?”
沈云飞心想,江畅然这语气怎么莫名有点委屈。
但水温的事情肯定不能提,他小声嘀咕道:“我在想事情。”
“在想什么,告诉我。”
刚才那种马上就要凑齐拼图揭晓答案的兴奋与灵感已经一去不复返,被如此强硬的打断后,沈云飞也失去了再理思绪的兴趣。
在自身逻辑不清的情况下,讲出来的话很可能被对方带偏,况且还有一些事没有得到印证。
他思考了番,打算先用其他话题来搪塞。
“今天有个同事的行为比较古怪……”沈云飞卖关子卖到一半,探出手指点了点江畅然的喉结,要求道:“你先起来,让我把衣服穿了。”
两个人挨着,暧昧的热度就在不停上升,他今天说什么都不能再做了,服饰可是建立冷静的首要防线。
毕竟即便是禽兽,衣冠齐全后,也楚楚类人。
沈云飞边扣着睡衣,边简要讲了下张绵的事情,顺便问了问江畅然关于这种情况的看法。
“张小姐平时的状态你了解吗?”
“看样子挺正常的吧。但说实话,我跟她接触得不多。”
沈云飞突然想到还有种说法,以前在他们老家还发生过一起。
他看向坐在床边的江畅然,问道:“江医生,你听说过鬼上身这种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