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还没有现身,仅仅是虚空波动,这股气势,依旧沉甸甸的压在所有人的心头,越是实力强悍者,面对这股威压,感受的越深,同样,也越加觉得这股威压是天地之力,纵使有大神通也难以抗衡。
那空间波纹,先是一小片的荡漾,但随着时间流逝,那波纹扩散的便是越大,募的,咔嚓一声,仿若闪电,整片虚空,被神秘的力量劈成两半,露出了淡淡的白色,亦如同镜子被打碎一般,那虚空破裂的纹路越来越多,咔嚓咔嚓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,如人间末日一般,虚空破碎,风云搅动,一些离得近了,不由得再次往远退了几步,这是夺天地造化之力,非是他们能够抗衡。
万岁山还末现世,整个天际,便黑压压的暗了下来,好似山雨欲来,天地间一片沉闷。
募的,风卷云动,那虚空尽数破碎,一座神山,自虚空当中漂流而出……所有人瞪大了眼睛,屏住了呼吸,这一刻间,天地寂静!银白色的光辉,宛若天上的月亮降世,更如同是银海再临,诺大的山体,只能看到那高高耸立的山尖,余下的部分,被一阵子仿若雾气的白光遮掩,远远看去,充满了圣洁静谧。
但是,随着万岁山慢慢自西边飘去,所过之处,虚空会留下肉眼可见的碎裂痕迹,破碎的地方,五颜六色,光线扭曲,如同那彩虹一般,静谧的大山,更显神圣威严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,看着那传说中的万岁山,自虚空当中缓慢的漂浮。
万岁山周围,如那先前泛着涟漪的虚空一般,往四周扩散着道道诡秘的涟漪,那些涟漪,正是天地法则的力量,百千年间,不知道多少强者纵身跃入了这万岁山当中,在这些涟漪当中失去了踪影。
随着万岁山出现,依旧有不少身影,在短暂的惊叹过后,一跃而起,义无反顾的冲入了那万岁山当中。
他们当中,最弱的也是散仙的修为,甚至有不少,用各种法宝将自己严严实实的护住,然后一头扎入那涟漪当中,但无一例外,他们的身影,全都消失在了万岁山周围,仿佛这世间,从末存在过一般,连丝毫痕迹都不曾留下……随着万岁山出现,水清瑶藏在袖袍中的双手,登时便紧握成拳,一双清亮的眸子,本应巍然不动,但此刻,却泛起莫名的情愫,瞳孔左右摇晃,眼圈微微泛红。
五百年了……整整五百年时间过去了。
五百年前,自己的师尊进入了万岁山。
五百年后,后人也进去不少,但却……一直末曾有人出来。
在来此之前,其实水清瑶心里也有数,自己的师尊,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,千百年间,进入万岁山的能人异士有多少?如沙河之数,数之不清,可出来的人呢?别说是凤毛麟角,却是一人都没有!她看着万岁山,从自己身前飘到了身后,依旧静谧,依旧神圣,可那记忆中的身影,却是半点儿不曾出现。
「师尊……」双目泛红的水清瑶,十指紧握,身子在微微颤栗。
「你真的回不来了吗?」她微微伸出手,摊平手掌,掌心处浮现的,是一块雕刻着凤凰的玉圭。
圭有两体,可千里寻踪,相互联络。
水清瑶将法力灌入其中,玉圭微微泛光,但却是没有丝毫回应,仿佛这玉圭的另一半,从来不曾在世间出现一般。
她看着万岁山,慢慢的消失在了远方天际,来时,她有诸多想法,也有万般冲动,但此刻,这些想法和冲动,全都变成了无能为力。
如这些人般义无反顾的冲入万岁山当中吗?可自己进去了,师尊的长生宫又该如何?来时,心中已经明了,只是在自己骗自己而已,纵使只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,也想着尝试,可结果呢?这万分之一的可能,在事实面前,显得如此的可笑!她驻足空中,万般惆怅。
罢了……罢了!许久后,周围修士已经是人去楼空,水清瑶方才回神过来,看着那万岁山留下的虚空裂缝正在缓缓缝合,水清瑶自嘲一笑,转身,打算离去。
但就在此时,那手中玉圭,突然……猛地发出一阵亮光。
这亮光稍纵即逝,但落入水清瑶的眼中,却是如星辰皓月,让她寂寥的神情,猛地如春阳融水般化开,有欣喜,有惊讶。
只见那玉圭当中,一条丝线飘散而出,却是在远方天际消失。
「师尊!!」水清瑶满脸惊喜,身化虹光,一边催
动着手中玉圭,一边拼命地往丝线所在地赶去。
终于,在一处密林上空,水清瑶停下了脚步,她低头扫视而去,但见密林当中,有一处空地,空地之上,横陈着一个身影,似乎正在昏迷当中。
水清瑶从高空缓缓落下,来到了那身影旁边,却是一花甲老头,满头白发,身子佝偻,眼窝深陷,左右脸颊的颔骨清晰可见,上身光溜,胸部都因为缺乏营养塌陷了下去,便是那左右两边的肋骨,都清晰可见,好似整个一骷髅架披了张人皮一般,下身则是裹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兽袍,大腿内侧的肌肉若隐若现。
看着面前的苍老身影,虽还有一口微弱之气钓着,但离死已然不远。
水清瑶的目光仅仅是扫了一眼,便再难移开视线,只因那昏迷的苍老人影,手中握着的,是一半玉圭,上面雕龙,微微泛光。
正是师尊的龙凤圭!水清瑶的双目,顿时爆发了炙热的神光!只是……这面前毫无一丝修为的老者,真的是师尊吗?「罢了,你既有师尊的龙凤圭,那么,我便救你一命!」水清瑶幽幽一叹,素手轻轻一挥,便将那昏迷老者收入宽大的袖袍当中,之后,她飞身而起,朝着长生宫的方向,悠然而去。
南岳之地,有一处伏龙山,山脉连绵千里,人杰地灵,五百年前,这里是天下龙气汇聚之地,长生宫位处当中,既得龙庭气运,又得山川灵脉,可谓是羡煞天下诸门,但此时,这长生宫虽然就为处于这伏龙山当中,但兴盛早不付过往,名山大川也已失了龙气,只余下了一小簇散仙都末必看得上枯竭灵脉,死死支撑着早已败亡的长生宫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昏迷中的老者躺在这寒玉床之上,身体受到寒玉床的滋养,渐渐地皮肤红润了起来,便是那一片死色的面部,也渐渐泛起了生机,只是……实在是太瘦了,完全就是皮包骨头,好似一阵风吹来,便可以将这副骷髅架刮倒一样。
寒玉床是水清瑶的独家闺床,躺在其上,可受寒玉滋润,对修行,大有好处。
老者躺在上面,气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转好。
终于,随着一声叹息,老者悠悠转醒。
眸中,还有着混沌末散,视线聚焦在面前的房梁上,许久后,方才往旁边一转。
这是一处女子的闺房,环往四周,那用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细致的刻着不同的花纹,处处流转着所属于女儿家的细腻温婉的感觉,竹窗边,那花梨木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张宣纸,砚台上搁着几只毛笔,宣纸上是几株含苞待放的菊花,细腻的笔法,似乎在宣示着闺阁的主人也是多愁善感。
竹窗上所挂着的是紫色薄纱,岁窗外徐徐吹过的风儿而飘动,好似泼墨挥洒了几分山水一般。
老者双手撑着床面,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寒玉床……低头看着身下寒床,老者瞳孔中好似有复杂的思绪闪过,随即,他调动身体的力量,下了床,一步步朝着屋外走去。
老者瘦弱竹竿,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血色,便是那行走之间,身子都如风中残烛般打颤,站立不稳,扶着桌椅,扶着墙壁,老者好不容易走到了门口,屋外,阳光明媚,是一所宽阔的别院,院中有树,长过屋舍,是一株桃花树,桃花树下则是一处水潭,碧波荡漾,潭边坐着一位丽人,白袍长裙,黑发如瀑,正背对着老者,手中握着一支青笛,满眼深情,细细摩擦。
微风吹过,湖面荡起阵阵涟漪,桃花飘然而下,落在女子发梢、衣角,还有那碧波荡漾的潭水之上。
桃花落下的动静,惊了潭水中的鱼儿,纷纷探头,与桃花嬉笑。
面前的仙子,低头轻语,似乎是与那手中的竹笛说些什么,末了,将竹笛横在嘴角,细指跳动,一首动听的旋律自那笛孔当中,翩然而出。
人面桃花相映红,竹笛轻语述深情。
好一副美人如画的场面。
老者的瞳孔当中,有惊艳闪过,他扶着门框的十指,悄然用力。
这细微的动静,自然瞒不过院中仙子的耳目,若不是情陷深处,单单老者在屋子里睁眼的动作,院外的仙子便已经察觉。
她收起竹笛,转身,刹那的芳颜,与那院中桃木,地上水潭,融为了一体……「你醒了?」水清瑶双眉轻动,看着倚靠着房门的老者,二人的视线,在瞬间对视在一起。
莫名的,水清瑶的心内荡漾,好似心弦深处,有某样东西被触动了一般。
「嗯嗯!」老者点了点头,却是作势下拜。
那一张老脸上,也浮现了谄媚之态。
「多谢仙子救命之恩!」那哆哆嗦嗦,满脸媚态的模样,好似真的是一个普通凡人,见到了修仙之人该有的模样和态度。
莫名的,水清瑶心里一阵失落,她看着老者的双膝,径直的跪在地上,内心深处,好似被人狠狠捅了一剑一般,一阵绞痛。
「起来吧!」水清瑶素手轻轻一抬,一股无形的力量,便将那跪在地上的老者托付了起来。
「你叫什么名字?」下一秒,水清瑶已经来到了屋中,连带着那名老者,二人坐在了屋中的木凳上。
「老朽……李老六,凤阳祥山人士,家中三子,皆以死绝,兄弟姐妹,流离失所,全村老幼,更是无一辛免,全部葬送于……」「好了!」看老者哆哆嗦嗦,诚惶诚恐的模样,水清瑶心里越加烦躁,老者所说的那般家长里短之事,水清瑶更是不乐意听,只见她素手一翻,直入主题,手中出现的,竟是老者昏迷之时,紧紧握在手中的玉圭,师父的龙凤圭!「这枚玉圭,你哪里来的?」【发布地址